“嗯嗯,我跟你们说方才谙达带我去喂小马驹了!”胤禵顺滑地挤进兄弟堆里, 手舞足蹈地说起喂马的趣事。
四人黏得格外紧密,走路非要挨成一排,肩并肩互相蹭着往前挪, 絮絮叨叨的话语混着笑声,就没停歇过。
四阿哥胤禛跟在后头, 瞅着四人亲亲热热, 无忧无虑的模样,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胤禛自知不擅长与人交际,与人关系多是点到为止,再要往前便是千难万难。
且不说太子与大阿哥年长他数岁,平日里皆专注与各种事务, 与他的关系只能说是淡淡。
三哥胤祉醉心诗书字画, 志趣与他务实的性子截然相悖,碰面不过两句寒暄,便再无多余话语。
五弟胤祺虽敬重他这位四哥, 但因其进学格外晚,又不擅汉文,故而上课时间几乎都是与七弟和八弟在一处, 彼此情谊反倒更笃厚。
七弟胤祐素来内敛寡言,腿脚又有些不便,大多时候独自待着,倒也相安无事。
倒是八弟胤禩,两人曾一同被孝懿仁皇后抚养,加上兴趣相近,脾性也合得来,关系一度十分亲近,朝夕相伴无话不谈。
可偏生九弟胤禟和十弟胤??的出现打破了一切,两人总是寸步不离地黏着胤禩,而九弟那张利嘴更是尖酸刻薄,专爱挑他的刺,胤禛一想起就忍不住磨牙,确定自己若是跟那家伙凑一起,怕是寿命都得折一半!
也正因此,他与胤禩来往渐少,关系也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
再来便是下面四个小的,早先胤禛时常给胤禌、胤裪和胤祥补课讲题,故而情谊不差。
可架不住朝堂诸事繁杂,工部事务件件棘手,他的心思大半扑在公务上,与小家伙们相处的时日越来越少,如今三人对自己多是敬重,却无甚亲近。
此刻瞧着他们毫无顾忌闹腾的模样,胤禛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脚步又慢了些,依旧远远地跟在后面,像个局外人。
正怔神间,一只温热的小手忽然凑到他眼前晃了晃。
胤禛怔了怔,对上胤禵探过来的视线。他仰着小脑袋,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四哥,你走路怎么还发呆?”
“就是,我们在前面喊你,你都没反应。”胤祥也跟着抱怨。
胤禛方才发现四人已停下脚步,面露担忧地看向自己。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淡:“怎么了?”
“真是的——四哥果然一点都没听见吧?”胤祥抱怨一声,耐着性子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四哥,你每天去衙门当值累不累啊?比起咱们在上书房读文习武,到底哪样更辛苦些?”
“唔,这个啊——”胤禛认真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就被胤禵拽着胳膊拉进了人群,在弟弟们的簇拥下加快了脚步,周身的疏离感也淡了几分。
“论辛苦,该是衙门更甚些。”
“可去衙门能出宫透气,还能早早归家歇息呀!”胤裪立刻反驳,垮着肩膀掰着手指抱怨:“我们每日天不亮就得开始读书。上午读书练字,下午练习武术骑射,夜里回去还没得休息,得接着赶功课,汗阿玛还总突然抽查,稍不留意就挨训……”
胤裪痛心疾首:“最可恨的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仅仅只有五日的休息。”
听到这里,胤禵也忍不住点点头,脸上满是共鸣。他的时间比兄弟们更紧张,学业还能跟得上全靠睡梦中瞌睡虫大仙帮忙补习。
至于功课,通常都是下课时的休憩时间完成,当然像是此前回家通宵达旦补作业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
胤禵想到这里,也是长吁短叹,幽怨地看向胤禛:“十二哥说得太对了!四哥,上回万寿节,你和大哥、三哥足足歇了七天呢,我们却还要按时上书房!”
七天呢七天!
胤禵一提这事,旁边三双眼睛都泛红了,眼里的羡慕是遮都遮不住的。
胤禛嘴角直抽抽,没好气道:“你们倒会只看表面,当上朝当值是轻松惬意的事?在上书房时,我们只需一门心思读书习武,其余杂事自有师傅和宫人打理,无需我们多加在意。”
“可进了朝堂衙门。”胤禛摇摇头,叹息道:“可以说是身不由己,单是朝堂上的人际关系就够费尽心神的。”
顿了顿,他回想起初入工部时的窘迫境遇,声音里满是感慨:“你们还记得我刚去工部任职时的事吗?事事磕磕绊绊,手下官吏要么阳奉阴违,要么敷衍了事,全靠借着重查工部贪污案,揪出几个蛀虫,才勉强站稳脚跟,可即便如此,还是许多事情难已插手。”
“我尚且是皇子,有身份加持,换作寻常官吏,不知要耗费多少心力,要熬多少年,才能在衙门里立足。”
“前阵子工部和内务府联合查账,为了理清多年的烂账,我一连二十多天,每日顶多睡一两个时辰,连洗漱更衣的功夫都得挤,吃住全在衙门里。”
胤禛想起当时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为防走漏消息,所有参与查账的官吏都被集中在一处,不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