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挥舞,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容儿今日精神真好。”谢晏伸手将女儿抱过来,动作已经十分娴熟。赵容窝在他怀里,小手抓住他衣领上垂下的玉佩穗子,拽得津津有味。
明昭端起燕窝粥,舀了一勺问道:“邺城那边有消息了吗?”
谢晏一边防止女儿把穗子塞进嘴里,一边答道:“昨夜刚到的信使,说是齐王已在路上,约莫除夕前两日能到洛阳,王妃和小公子也一同前来。”
明昭嘴角忍不住上扬,毕竟她还没见过赵延呢,快两岁了吧。
赵煦平日里书信往来不断,每封信都写得厚厚一沓,絮絮叨叨说他在邺城修水利、整军备、劝农桑的琐事。
乳母看了时间,冬青带着进来来接小殿下。
腊月二十八,雪后初晴。
洛阳城北门,一行车马远远行来。
打头的是数十名骑兵,皆是玄甲长槊,腰悬弓刀,甲胄上还带着北地霜雪的寒气。队伍中间是几辆青帷马车,车帘紧闭,车轮碾过雪地,吱呀作响。
马车的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
那是个一岁多的男童,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圆,好奇地望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
“阿耶,雪!雪!”小男童口齿不清地喊了起来,小手兴奋地拍着车壁。
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将他稳稳地抱了回去。赵煦将儿子裹进自己的大氅里,“阿耶看见了,是雪。到了宫里,阿耶带你堆雪人好不好?”
“雪人!”小男童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根本不知道雪人是什么,但阿耶说的,一定是好东西。
坐在一旁的阿依莫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丈夫怀里的儿子接过来,她穿着一身胡服,外罩狐裘,头发编成一根大辫子垂在胸前,虽是一路风霜,眉目间却神采奕奕。
“你倒是会哄他,”阿依莫嗔了赵煦一眼,“到了东宫,只怕他眼里只有姑姑和妹妹,哪里还记得什么雪人。”
赵煦嘿嘿一笑,从座位底下扒拉出一个大包袱,打开来一样一样地清点。里面是各种小玩意儿,邺城特产的陶响球、木雕的小老虎、一套彩绘的七巧板、一罐子糖渍梅子、一匹巴掌大的布偶小马……
“阿依莫你看,这个陶响球容儿一定能玩,她快半岁了,正该玩这个。这个小老虎是给萌萌的,她属虎——”
东宫里,明昭刚好带着女儿出来玩。她穿着一身银红色的窄袖胡服,外罩一件白狐裘,乌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利落又明艳。谢晏抱着赵容站在她身侧,赵容被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团子,只露出一张小脸,正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
咦,今天的团子怎么不见了?
团子已经被薄越带自己家去了,小殿下太小,不能有意外。他从一开始的嫌弃,变成与团子相依为命。
他父天天催婚,催什么催,单身多好?就不能让他逍遥两年?
赵煦去见了父皇,赵缜抱着延儿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他也算是孙子孙女齐全了。
赵煦过了一会就来东宫看侄女了,刚好撞上他们在院子里,“昭昭——”
刚跑过去就被谢晏怀里的那团小东西吸引了。
赵容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一点也不怕生。
赵煦僵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些,“这就是容儿?”
明昭点了点头,从谢晏怀里接过女儿,往赵煦面前送了送:“萌萌,叫伯伯。”
赵容还不会说话呢,不理会阿母的为难,她歪着脑袋看了赵煦两秒,然后伸出小手,赵煦忙抱过她,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赵煦转头看阿依莫,声音都在发颤,像个中了头彩的傻子,“阿依莫你看,她要我抱抱!”
阿依莫抱着儿子走过来,忍俊不禁。她先向明昭行了一礼,声音爽利:“殿下安好。”
明昭扶住她,笑道:“嫂嫂不必多礼,一路辛苦了。”
阿依莫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轻声哄道:“安安,叫姑姑。”
赵延长得很像赵煦,圆脸大眼,虎头虎脑的。
“咕咕?”阿延含混地喊了一声,然后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安安真乖,”明昭摸了摸阿延的脸蛋,“姑姑给你准备了礼物,一会儿叫人送去你屋里好不好?”
阿延虽然听不太懂,但礼物两个字耳熟,他双眼放光,拼命点头。
腊月三十,除夕。
正殿里暖意融融,明昭端坐上首,殿中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锅里的羊肉汤咕嘟作响,泛着油花的香气混着屋外飘进的碎雪气息,成了这深冬最动人的味道。
赵缜坐在主位,吃了年夜饭,将膳食一道道撤下去,他着了一件常色锦袍,眉眼间少了帝王的威严,多了慈和。
“昭昭,过来。”
明昭起身,缓步走到龙案前,赵缜按住了她的手背,“朕今年精力远不如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