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吃野莓，见张苟苟洗完碗后又到外面腌制刚刚带回来的野鸡。

应该是怕有腥味，他处理鸡毛的时候很小心地找了块叶子垫着，弄好后将叶子卷起，走到距离雨棚足够远的地方挖坑掩埋。

林野正盯着会跳动的小蚂蚱看，一回头看到杨言看着外面，便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张苟苟头上戴着狼眼手电，蹲身掩埋好鸡毛后才慢慢走回来。

杨言收回目光，嘴角扬起一点笑意，之前认识张苟苟时这人出尽风头，他是嫉妒过的。

嫉妒过后又觉得不服气，总不想承认自己比他差。

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跟张苟苟相比，不论哪方面他都不及。

坚韧的少年话不多，但是善良且热爱所有生命，明明才十九岁，却能让身边所有人都觉得可靠，且可以依靠。

而这些，别说是十九岁的他，就算是现在的他都没有这样的能力。

张苟苟回来后将鸡剖开抹盐，然后插到棍子上架在篝火边烤着。

他做完一切才走进雨棚，不经意间对上了杨言的视线。

“张小狗。”杨言双手撑着脸颊，抬头看着他。

从张苟苟的视角看，杨言这个动作显得很乖巧，不过他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

他看着杨言，等着他说下去。

“之前砸店是我不对。”杨言有点不好意思，放下手站起来，直视着他，“我向你道歉，也会赔偿你的损失。”

张苟苟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

杨言知道，就算他砸了张苟苟的店，眼前这位也从没怪过他，不然也不会一路对自己诸多照顾了。

虽然不被记恨是好事，但有时候他又会想，为什么这样他都不生气啊，难道他一点都不在意吗？

正常人如果被人砸店，应该会对等报复回去吧，或者要一顿赔偿。

杨言看着张苟苟，“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砸店吗？”

他其实很期待这个人问问为什么，这样至少说明他们认识。互相认识的人，只要不牵扯利益，一般是不会对彼此动手的。

可是张苟苟什么反应都没有，对他就像陌生人。

明明他们曾一起经历过生死啊，就算不能算朋友，至少也有一点情谊在吧。

可是张苟苟摇头了，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显然就是在表示——

我并没有兴趣知道。

杨言有点生气，冷哼一声坐下。他攥紧自己的手，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野这时候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他。

虽然生气，但杨言并不会随便对人发泄怒火，跟林野说话的瞬间他便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温柔问道，“困了？”

林野往上面的床铺指了指，认真想了想，慢慢道，“睡……觉……”

“好，我们上去睡觉。”

他带着林野爬到床铺上，林野便乖乖躺下来，自己拉了毯子盖在身上。

杨言原本想让他睡在自己和张苟苟的中间，这样即便大家不在也能给他一点安全感，但林野不愿意，就缩在自己原先睡的位置上。

看着很快睡过去的林野，杨言叹了口气。

他还没有睡意，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小游戏就觉得没意思。

张苟苟这时候关了灯，爬上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杨言躺下。

虽然其他人都不在，偌大的通铺可以随便睡，但他还是爬到了自己原本睡惯的位置。

杨言就在旁边，他下意识便将毯子拉了过去，不过杨言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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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苟言笑——

张苟苟顿了一下，似乎有点疑惑，不过他也没多想，往旁边让了让就躺了下来。

倒是杨言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我觉得有点热。”

张苟苟没说话，脱下外套放在旁边就睡了。

这些天外面慢慢有了虫鸣声，河谷下面还有蛙叫，但越是这样却越显得这个地方荒凉。

外面照明的灯没熄灭，借着微光还能看清雨棚中的一切。

杨言帮林野拉好毯子，侧身面对着张苟苟躺下来。

十九岁的少年眉目俊朗，是很典型的东方式英俊，虽然没见他怎么笑过，但少年对人对事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极致的认真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