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可能因为当初在灰雨公寓被卫极画砸断几根肋骨的事情就刻意针对卫极画。
连驯兽师都对此闭口不谈,说明这个安排是剧团长的意思。
鼠鼠只作为代号成员都能回剧团总部申请无人机,卫极画这个作为鼠鼠顶头上司的干部却不知道总部的位置,更是说明了这一点。卫极画对此心照不宣,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问了鼠鼠也得不到结果,反而会毁坏自己经营已久的人设,引来剧团众人的怀疑,让自己无法继续在剧团内装模作样撑下去。
并且……鼠鼠遗失的无人机是在剧团内部不见的,而杀季乐文的时候,无人机却恰好在季氏械生的大楼外。
不是鼠鼠操控,就只能是剧团内的其他人。
根据型号和事实来推断,要么是惯常使用此型号无人机的灯光师,要么是公开在新闻中发布视频的卡尔。
往坏一点的情况来想,作为卫极画手下代号成员的鼠鼠也有可能是作为对方的人成为了这件事的一环。
不能就这样下去了。卫极画想。
剧团和季氏财团并不可信,天然站在他这一方的只有秦惊浪父亲所掌握的阿南刻警方,以及对方还未完全掌握的阿南刻守卫军。
阿南刻排外护短,无论什么极端情况都会先偏向于自己人和内部解决。就算是他在明面上挑起战争罪孽深重,也会给他一个辩解机会。
现在新闻刚刚播出,事情还没有完全失控。假如找到真凶,知道对方的意图,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要是不抓紧时间,他就会彻底成为真正的通缉犯。事态会加剧,各方势力都会齐聚作为独立城邦的阿南刻,在包括季氏财团和惩戒军团在内的多方压力之下,阿南刻也不会保他这个挑起战火的“罪人”。
卫极画决定趁着事情还没有彻底发酵,避开鼠鼠和芋泥波波茶等剧团成员去卡尔所在的电视塔看看。
他从办公桌前起身,抹了把脸,看了看外面即将昏沉的天色,犹豫片刻,又坐下开始写遗书。
忽然就坐下来开始写遗书,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与其说卫极画写的是遗书,不如说是意外指南。
就跟诸葛亮给阿斗写的出师表一样,教人出了事该怎么做。遇见什么情况又该找什么人。
卫极画也不想搞得那么复杂,可他现在是全世界公认的战犯,要在短时间之内摆脱罪名还是有些操作难度的。甚至“能摆脱罪名”只能算是最理想的结果。
但周玉是被他为了保命才骗过来的,甚至还因为相信他而当着陈永年警官的面放弃警察的身份,被定性为叛逃。
假如卫极画被定罪了,周玉一定没有好结果。
还有为了卫极画而选择帮助南刻大学那群舞蹈生,结果弄丢工作,为了签证只能跟着卫极画来剧团打黑工的白羽。
到时候,周玉和白羽很大概率是落到季氏财团或者剧团手上,阿南刻想内部处理都不行。
所以,必须得留个安排表,方便出事儿后让小周警官提前带着地下实验室的白羽跑。
卫极画在遗书里把一切都尽量周密地安排好,又另写了一份罪责书作为备选项,把周玉和白羽的行为全部都归责于被自己威胁与欺骗,方便他们被抓后脱罪。
洋洋洒洒上千字,三流小说家卫极画把自己都给写美了,想到再不去电视塔天就黑了,才意犹未尽放下笔。
纸张被压在钢笔下。似是不经意,办公桌半开的抽屉缝隙里,那只卫极画总是戴在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饰也压在命运教派递出的名片上熠熠生辉。
阿南刻,执法局。
重案组办公区,办公室顶端的白炽灯嗡嗡作响。
现在已经快要到下班时间了,重案组的警官们却因季乐文的案子沉默无声,无一缺员。
卡尔的新闻录播被投影在用于分析案件的巨屏电子白板上。音量开得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其中惊恐的喘息声。
——那是季乐文的死亡录像。
画面灰蒙蒙的,拍摄者似乎是用特殊无人机悬空在季氏械生大楼外,透过防窥的单向防弹玻璃拍摄。
一男一女在走廊上狼狈奔逃。根据资料显示,他们分别是作为被害人的季乐文和季乐文的情妇李恩尼。
季乐文像是被逼到精神崩溃了,开始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喊的是什么。
他喊的是卫极画。
陈永年站在电子白板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下巴上满是胡茬,布满血丝的眼睛复杂地紧盯着墙上的画面。
卫极画……卫极画……
杀了何文芷,又毁了他徒弟的卫极画。
陈永年干了一辈子的刑警,无儿无女。唯独周玉这唯一一个徒弟。说是当亲儿子亲女儿养也没什么两样。
周玉一向是最听话守规矩的,却被卫极画哄骗利用,在办案中途私自离队帮谋杀何文芷的卫极画逃脱追捕,说相信卫极画是好人,哪怕卫极画罪名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