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芋原本还趴在周霁屿脚边,听到黎清喊自己的名字,它一下子从地毯上爬起来。
两人目光一同看向小山芋,周霁屿笑出声,“小山芋好像不是很困呢。”
黎清眯了眯眼看着小山芋,小山芋眼神闪躲。
怎么一只狗这么通人性。
但周霁屿也没多待,他起身刚走一步,黎清跟在他身后,他忽然转身,黎清一边发着呆往前走,撞到他胸口。
黎清退后两步,又摸了摸额头,“那你回家慢点。”
周霁屿说:“黎清,还记得我们的三个月的约定吗?”
黎清一顿,她当然记得。
——黎清,这个游戏,我只陪你玩三个月。
周霁屿面对黎清,底线一放再放。
从一开始的,从给她两天时间到考虑一周,再到接受她成为炮/友的邀请。
周霁屿见她又像做错了事,低着头不说话,周霁屿轻叹口气,很认真地说:“黎清,我再说一次。”
“我不知道你听到什么传言,说周家要联姻,我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成真。”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不会让我的婚姻带上任何利益关系,我要选择我想要结婚的那个人。”
黎清这才慢慢抬头看他,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
周霁屿的眼眸很深邃,一直看着她,“今天好像刚好是三个月,所以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黎清看着他,只觉得鼻尖很酸。
是因为自己太犹豫不决,三番两次的拒绝他,把他所有的耐心都耗尽了吗?
周霁屿看着黎清发红的眼尾,和要掉落的眼泪,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转身离开,又闭了闭眼,随后才迈开步子走向门口。
黎清在他开门准备离开时,喊住他,“周霁屿。”
周霁屿没有回头,但停住了脚步。
黎清说:“我”
黎清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一样,震得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就是这样一个,总会反反复复确认一件事,总会没有安全感,总会怀疑自己值不值得被爱,害怕即使在一起了会分开,担心自己没有办法承担分开的情绪。”
黎清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看着周霁屿的背影,因为泪水已经模糊不清。
“明明你转身离开的场景,在我心里预演了无数遍,我觉得我肯定可以接受,可是真的在这一刻来临时,我还是还是”黎清哽咽了好几声,“接受不了。”
她说着哭得声音更大,“周霁屿,我舍不得你。”
“我很想留在你身边,不管用什么样的身份,我只想看到你,偶尔可以跟你说上几句话就好了。”
黎清见周霁屿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她冲过去,站在他身边。
周霁屿眼尾有些红,他转头看着她,“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不是要想想吗?”周霁屿说着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黎清吸了吸鼻子,“我那天看到叶欣去找你了。”
“我知道你对她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万一你觉得对比之下,你发现她比我体贴,比我漂亮,还比我善解人意,还没我这么难搞,也没我这么好/色,你觉得跟她在一起比我好多了怎么办?”
黎清因为说的格外认真,都忘了自己要哭,她说:“所以你能先别喜欢上别人吗?至少接下来的三个月,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周霁屿重新把门关上,饶有意味地问:“我们都结束了,还不能喜欢别人啊?”
黎清:“好歹得戒断点时间吧?”
“难道你上次那么生气地带我去酒店,是因为觉得我在跟你约定的三个月里出/轨了吗?”
周霁屿一顿,那天他确实做过了,可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这个呆瓜了。
自己的理性第一次在脑子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本能。
最恶劣最原始的他被释放出来,就跟在知道母亲被秦恒和他母亲设计进了icu时一样。
他想过无数种报复的手段,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解决掉。
即使最后被他父亲发现,那有什么关系,他再怎么喜欢那对母子,也不可能让他出事,毕竟维护周家的脸面,一直都是他在做的事。
周霁屿甚至都拟好了计划,用同样的手段去报复那个女人。
在决定行动前的夜,周霁屿翻找相册,无意中看到那次拍下的一张证件照,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校服衬衫,系着低马尾,刚到眉梢的齐刘海,圆圆的鹿眼,面带着微笑,纯净得像不染尘世烟火气息。
内心斗争了一整个晚上,最后还是取消了这个计划。
黎清歪着头看着盯着某一处发呆的周霁屿,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周霁屿回过神来,伸手拉住她的手,“嗯,我不喜欢被背叛的感觉。”

